| | |
| | 亲爱的爸爸：
两年前的元旦，你在别人聚会的日子提前退场。虽然你总不相信灵魂的存在，但我宁愿想象你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一直想写这封信给你——寄到你原先的电子邮箱。我们之间也许不只隔着茫茫太平洋，但我宁愿想象穿越海底光缆的讯号亦能穿越横亘你我的虚无镜像，而我对你的思念为我的倾诉加上了翅膀。
原来我并没有你所希望的那样坚强。尽管我羞于承认，你的离去让我始知哀愁的分量。瞬息浮生，低徊怎忘。春花秋叶，触绪还伤。
我从未开口赞你，但我内心始终敬你，还时常感叹自己没有你的高智商。我在你高大的背影下长大，而你头顶的光环愈发衬出我的黯淡无光。我也因此而总能谅解你的疏狂，在你丢掉我的书店门口耐心等你回来，并甘愿忍受你的喜怒无常。
有时，我更相信你是一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，我们更能一起留恋童年的游戏。而在我日渐成熟之后，我更看出你在成人世界里的彷徨。
你是我生命的起源，是我一切发展变化的内因。若干年前的情人节，我第一次走过熙熙攘攘的法兰克福机场，穿越人群找寻你的眼睛——就像落叶找寻它在地面的投影。我们一起在德国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。而那三个月里的生活，原来预埋了我未来命运的伏笔。
曾经一度，我不再在你的庇护下舒展羽翼，以为那便是自由的飞翔。我忙着编织未来生活的华丽幻象，忘记疾病和死亡是谁也无法逃脱的网……
而你依然从容燃烧，不知已经病入膏肓。灵飙一转，未许端详。
清泪尽，纸灰起。梦已断，缘再续。
空心粉
2008年2月14日
P.S. 波罗，刚刚得知你父亲去世的消息。节哀。我们总要学会面对亲人的背影。两年前的我无论如何也写不出上面的文字。 |
